作者|余準

攀枝花是地理老師説的一個地名
它屬於地圖上的某個地方
如今我只認識三千漢字
卻志願去攀枝花教語文
於是我購買了一套叢書
叫做如何做一個語文教員

後來的幾個月，我緊張萬分
校長醒了，校長在問
什麼是寂靜的本質？
我可以把答案冩在紙上
從此不再説給一個陌生人

又一年，屋簷上掛好了冰錐
我的年齡十分小，那是在北方

廚房變大
那是第一次見到冰花
如綻放蔬菜的園子，一張星圖
吐露心跡的人，惱羞成怒
在一刻決意出走

攀枝花，提供我一間宿舍吧！
説出口的人在異鄉是無害的
可是咱們學校並不寬裕，省電
希望我能海涵，請我隨手關燈
財務科是相對主義的
咱們的待遇少就是多，校長説
您的宿舍就安排在火車站
距離學校忽近忽遠
除了每天有兩班對開的列車
您想要的寂靜源源不斷

只是你不該冩
空試捲不會給你一句回音
你爲什麼要寫出答案？

感謝校長，夜裡路燈亮起來
道路變運河，我是永不下船的水手
在天亮前劃到咱們學校，不會遲到
我真的喜歡教書，正在補習語文

不不，校長説，我覺得在火車邊上
就不能叫水手，您這麼私下説可以
不過孩子們聽到會被誤導，他們雖小
但是心眼俱全，他們也是群衆呵
再説不下船你怎麼上班？如今汝當二選其一
要麼記下一切証明你來過的東西
要麼回去，這裡只是地理課上的一道題
在地圖上它是一個詞語

於是我決定收拾起所有細小的東西，

同學們
如果我這樣説
這一句就叫病句
那意思是説話的人病了，回憶着鄉下
沿着水面遊蕩，炊煙、晚霞、燒酒鋪
一座小橋、陰天、石頭房子
大堂裡亮着燈這間路邊的菜館
拆除之前如此像樣：一桌笑紅的臉
那油綠的蒿菜，不再是真的，香氣
讓你説出你愛的就是攀枝花